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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與背叛能共存嗎?-《在車上》觀後感

因為同事的推薦,我在二月時,去看了由濱口龍介執導的《在車上》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給了身旁的人「你很適合看村上春樹」的感覺。可能是因為這整部電影「和解」的成分十分強烈,因此在過程中的許多台詞,都是對著靈魂撞擊的一次質問。

我會試著不要透露太多劇情,聊聊對這部電影的想法。但如果還是擔心會影響觀影體驗的話,我建議可以看完後再繼續看下去。

我認為這部片,適合給所有曾經在關係中 (不論是愛情、友情或是親情) 受過傷的人觀看。正如同我跟朋友戲稱的「村上一輩子都在與自己和解。」

《凡尼亞舅舅》

《在車上》當中,透過《凡尼亞舅舅》這齣契訶夫所著的舞台劇,作為貫穿劇情主線的劇中劇。這樣的手法在漫畫作品《累》之中也出現過,同樣用的是契訶夫的作品《海鷗》作為第一幕的主軸。

我不確定村上春樹的原作是不是使用了同樣的手法,但我覺得用契訶夫的作品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選擇。這是因為,契訶夫總是說著自己在寫的是「喜劇」,儘管在旁人看來,結局是帶點荒謬又悲傷。

在另一篇針對《在車上》使用《凡尼亞舅舅》探討的評論中,提到《凡尼亞舅舅》在電影劇情裡,成為了這些情緒的隱喻:

慾望的壓抑,無望的孤獨,精神的危機,人物間的各種情緒。

《在車上》裡的凡尼亞──貧窮男

電影裡,巧妙的透過台詞的練習,帶出了每個當下家福悠介的精神狀態。

看不見的影子

不論再怎麼樣深愛一個人,我們終究無法完全理解對方。如果真的想要理解,只能先傾聽自己的內心。

這句話,對我來說意義十分深刻。對於我們所愛之人,我們所能了解的,終究是我們所相信的那些、我們自己想看見的那些特質。但正如我們內心中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,我們所愛之人,永遠有著我們無法窺視的一面。

然而我們只能放棄理解對方嗎?不是的,我們只能傾聽自己的內心:我們對於對方內心陰暗處感到不安與恐懼,或許是因為我們自己內心的陰暗處也被恐懼所盤據。換句話說,當我們更能夠與自己的內心和解,我們也能夠用不同的心境,去面對我們無法窺探的內心。

音的故事

在設定中,音是個編劇,在高潮時會有對故事的靈感,再由悠介為其記錄下來。在戲院裡,我總覺得音的最後一個故事,像是在潛意識中的輕輕呼喊,也許只是希望著有誰能夠發現。

但是在與朋友 W 討論後,W 提供了我不一樣的觀點。

如同高槻在車上與悠介的對話,其實他們對於音都是一知半解的。沒有人能夠完全的理解音,也許音的故事並沒有任何弦外之音,只是我們一直思考著那些故事與自身經歷、整個劇情的關聯性。

悠介一直沒有聽到音最後想要談論的那段對話,在他的心中,或許正如他擔心的,將決定他命運的分離,又或許是希望將一切坦承。但也許還有著的是另一種可能,就只是平淡的問出:「明天要一起出去玩嗎?」然而這麼多的想像,終究只是悠介對於音的投射,悠介不了解音,但我們也不了解悠介。

愛的形式

駕駛沙紀子問了悠介:「你就不能接受她同時愛你,卻又背叛著你嗎?」

也許我們很難想像那種愛的形式,又或許有些人會以道德的眼光去斥責這種愛為扭曲的。但真正的愛一定都得是健康光明的嗎?

一位思覺失調的患者,在對孩子拳打腳踢後,因為恐懼與愧疚而誕生了另一個小孩的靈魂。也許那是他能夠表現愛的最好的方式。

當我們的社會賦予我們對於「美好的愛」的想像時,我們是不是也忘了愛情雙方的真實感受?那些喜怒哀樂、幸福與痛苦,都是構成愛的形式。

正如同《世界上最爛的人》Julie 的那句台詞:「我愛你,但我也不愛你。」愛是真的,背叛也是真的,兩者都是無法否定的事實,但唯一能夠映照出真實的,還是我們自己的內心。

我們終將獲得安息

許多人在面對到感情上的背叛時,或許選擇結束,或許選擇接納,但不論是哪一種選擇,我認為最終都還是需要回答:「你後悔嗎?」

許多時候,我們根據當下的情境做出了瞬間的選擇,但是會需要花更長的時間,和自己和解,讓自己明白當初的選擇沒有對錯,都是為了成為今天自己的重要選擇,又或者讓自己相信「當初能這麼選真的是太好了」。

這條路並不容易,或許我們會問道,如何與自己的人生和解?我覺得用《凡尼亞舅舅》的結尾,作為對於「和解」這件事的註腳,再合適不過。

我們還能怎麼做?我們只能繼續活著。

我們會繼續活著,凡尼亞舅舅。我們必須耐心等待審判日的到來,我們必須為他人勞動到老,不會停歇。而直到日子到來,我們會平靜地死去。在我們的墓誌銘上會訴說著我們的苦難、我們的眼淚及我們的痛苦,而上帝會憐憫我們。…

我們終將安息。

安東.契訶夫《凡尼亞舅舅》

事實是,我們可能追尋一輩子都找不到機會可以跟自己和解,然而這不代表我們需要放棄。當我們追逐到了人生的盡頭,我們終究會得到平靜。

預設圖片
Eric Chuang

正職是廣告行銷人員,因為 Google Tag Manager 的關係開始踏入網站製作的領域,進一步把 WordPress 當成 PHP + HTML + CSS + JavaScript 的學習教材。此外,因為工作的關係,曾經用 Automattic 的 Underscores (_s) 替客戶與公司官網進行全客製化佈景主題開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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