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文精神

How Smart Tools Are Shaping the Future of Creative Work

Eric Chuang
2021-04-11

大家好,我是 Eric。

這篇文章將嚴重透露結尾劇情,還沒看過的朋友,強烈建議不要繼續往下看,避免影響後續品味鉅作的體驗。

先說結論,《巨人》雖然不是以激昂高潮的手法收尾,也不像其他人期待的「神收」,但絕對說不上是「爛尾」。

11 年的陪伴,《進擊的巨人》終於結束了。由於《巨人》的巨大影響力,甫公開便引發許多熱烈討論。如果你在網路上搜尋「進擊的巨人 爛尾」,可以看到不少討論。

會認為《巨人》爛尾的人,可以再分為兩種:

  1. 就這樣?還有好多謎團欸!
  2. 阿爾敏你在說什麼?艾連要殺掉 8 成的人,然後你說了「謝謝」?

對第一種爛尾,我略能理解他們的感受。畢竟還有許多謎團需要解決,不論是米卡莎頭痛的根本原因(目前仍無官方解釋)、東洋人的謎團等。總有種「咦?就這樣?」意猶未盡的感覺。

第二種說法,則認為最後一話的阿爾敏,對於艾連即將毀滅世界八成人類,完全不試圖阻止,卻只說「謝謝」,完全悖離了阿爾敏的設定。

阿爾敏的自由

我是反對「阿爾敏設定崩壞」這種說法的。

阿爾敏在 137 話試著透過溝通,請吉克協助停止地鳴時,曾說「那是一個黃昏,朝著山丘上的樹,我們三個人玩起了賽跑…正是為了此刻,我才誕生在這個世上也說不定呢。」對阿爾敏來說,「自由」就蘊藏在每個平凡的日常,與生物繁衍無關,卻無比重要的瞬間。

在知道阿爾敏對自由的定義後,我們再進一步回到阿爾敏為什麼會接受讓艾連毀滅八成人類?我們回頭看 139 話,第一次聽見艾連提到會有八成人類死亡時,阿爾敏的表情,其實是「怎麼會…」

然而,回到阿爾敏一直以來的說法:「什麼都無法捨棄的人,什麼都無法改變。」在與艾連溝通中,他問:「難道沒有其他方法了嗎?」艾連回答:「大家應該都跟我一樣不想死。我不想死。我想跟米卡莎、跟大家在一起…」

這個畫面,不就是當時艾爾文對里維說的那段話嗎?

「(地下室的秘密)明明已經觸手可及…」

於是阿爾敏為了改變「巨人帶來的悲劇」的現實,決定「捨棄世界八成人類的性命與艾連」。

為什麼跟艾連道謝?就如同里維當時對艾爾文說的:「放棄夢想去死吧。」

你居然會說出這麼不爭氣的話

艾連也深愛米卡莎。

很多人認為諫山創的感情線刻畫很模糊,一直都不知道艾連對米卡莎的心意。儘管大家都知道米卡莎對艾連的執著,但一直沒有正面描寫艾連對米卡莎的情感。

我認為艾連對米卡莎的情感表現,接近愛情成份的只有下面兩段:

  1. 第 50 話,艾連對米卡莎說:「要圍幾次我就幫妳圍幾次。」
  2. 第 123 話,艾連對米卡莎說:「我對你來說是什麼?」

對於一直追逐自由,不斷選擇走向地獄的艾連來說,104 期與調查兵團的相處,是他少數具有人性的時刻。

雖然不見得是刻意描寫,但在這一刻的艾連,與第一話的卡露菈重疊了。前一秒還試圖保護艾連米卡莎,但在人去樓空時默默說出:「不要走。」

「我不要那樣!」

一位新的荷洛斯

這句台詞出自第 97 話,戴巴與馬迦特隊長的對談:「瑪雷需要再出現一位荷洛斯」

如果回顧戴巴與馬迦特的對話,可以用來類比艾連計畫的發展。戴巴與弗里茲王,為了終結巨人大戰,因此選擇了將力量讓與瑪雷。艾連則選擇將巨人之力從世上消失。

而阿爾敏,以及 104 期同學會,正是新的荷洛斯。

當阿爾敏從煙幕中踏出,彷彿看見在托洛斯特戰役中,阿爾敏為了拯救艾連與米卡莎,挺身對軍團說明艾連戰術價值的姿態一樣。這一幕之所以令人動容,是因為這代表著他將背負艾連的信賴,為了「改變」而戰。

不過同時,戴巴的另一句話,也說明了荷洛斯出現以後的結果:

「但瑪雷會走向軍國主義終究是自己的選擇。」

這句話也隱約與葉卡派在艾連死後,依舊在島上集結軍力重疊。當世界不再有巨人後,人類的爭端與矛盾仍然存在。

艾連真的自由嗎?

網路上有一種評論,認為如果這一切都是尤米爾的策劃,那艾連不就一點也不自由了嗎?

我認為他是自由的。

如同 25 話,里維在獵捕女巨人時所說:「這傢伙是個怪物,與『巨人之力』無關,不管用怎樣的力量束縛、不管用怎樣的牢獄求故,誰也沒辦法讓他的意志服從。」在 121 話中,艾連又自白:「如果有人要奪取我的自由,我就要從他們手中搶回來。⋯我生下來就是那個樣子。」

被「追逐自由」束縛,這是探討自由的一項悖論。對艾連來說,他從一開始對自由的論點就是:「不戰鬥就會死,贏了就能生存。」因此在討論艾連是否自由時,就必須再討論:「艾連放棄過戰鬥嗎?」

不同於西方文學中的「向宿命挑戰」,艾連則是知道宿命後,「選擇前行」。這其實翻轉了我們對「宿命」相對於「自由」的理解。我們一直認為,挑戰宿命才是自由的表徵,但如果你在確知恐怖的宿命後,你願意「自由地選擇」前進下去嗎?

我們說的「不願意挑戰宿命」,往往是明明不知道命運是什麼樣子,卻將責任丟給命運的人,認為這是一種逃避,是被宿命束縛的不自由。但如果你已經真的看見了那個未來,你有勇氣繼續活下去嗎?

回到 97 話,艾連對法爾科說:「自己主動踏進去的傢伙所看到的地獄又不太一樣。在那個地獄會看到什麼。有可能是希望,也可能是更悲慘的地獄。那個沒人說得準。只有不斷前進的人⋯才會知道。」

此時的艾連,明明知道前方會是地獄,而且不知道會不會有夥伴因此犧牲,但他還是在看見這樣地獄般的未來後,朝向這樣的未來前進,並為此奮鬥。

就「不斷前進」這一點來說,無疑是自由的。

結語:這個世界是如此殘酷,但卻又那樣美麗

雖然並不算是非常神展開的結尾,大家也還不希望只用這麼少的篇幅結束,但我在看的時候還是沒辦法止住眼淚。

米卡莎在第 7 話的時候,曾經說:「這個世界是這樣殘酷,但卻又那樣美麗。」這句話與結局再度互相呼應,一方面世界仍對帕拉迪島有仇恨、葉卡派擴充軍力,另一方面卻也因為阿爾敏與其他「天與地之戰」的參與者,卻也找到了可以對話的時機。

至於「只有始祖尤米爾才知道」的那件事,我認為她透過米卡莎,看到「自由的愛」。米卡莎對艾連的愛是真的,但她卻能砍下艾連頭顱。

當初在托洛斯特城區的戰役中,米卡莎在得知艾連死訊後,曾經想放棄戰鬥,但當她回想起過去時,她說:「如果死了的話,那麼就連你的事也想不起來了。所以無論怎麼樣也要贏!無論怎麼樣也要活下去!」

尤米爾在死前,仍因為對弗利茲王的愛,挺身而出,為他而死。而米卡莎則是因為對艾連的愛,挺身而出,為了生存、為了能讓艾連繼續「活下去」而戰鬥。即使艾連會死,但只要其他人還能記得,那麼他仍然會活在他們的心中。

這樣「自由的愛」,讓尤米爾最終擺脫了愛的枷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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